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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public of Blues

政治经济与传播观察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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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八卦:教你如何相信中国的数字  

2008-12-30 16:07:10|  分类: 八卦 Gossip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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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亿亩

文/郭凯

1999年的中国统计年鉴公布:中国有耕地0.9497亿公顷,合14亿亩。到了2000年,耕地数量一下变成了1.3004亿公顷,合19亿亩,多出了5亿亩。

上面这件事情不是我捏造的,去查查统计年鉴就行了。那件事情打了农业部门两个耳光:1.发现用了多年的土地数据竟然能差那么远,这可是差了1/3都 多。5亿亩,这个世界有多少国家的面积都没那么大,我们竟然能漏统计。2.因为基数变大了,使得农业部门一直以为中国还算过得去的亩产量显得那么低,一下 低了差不多1/4。

我不是去淘统计年鉴才发现这件事情的,因为我记得这件事情。记得,是因为我也很关心中国的粮食安全。那时,我为中国突然“发现”了5亿亩土地高兴得 不行,那是一种很朴素的感情:有了地,我们就不怕没粮食了。可是,朴素未必就是对的(当然,也未必就是错的,但是前者更重要,如果朴素就是对的,那就不需 要专家了,也不需要研究了)。

说几件事:

1. 上面这件事情意味着一件很重要的事实:我们多年以来关于农业的决策都是基于非常不准确的数字之上的。我们在很多年都以为中国靠着14亿亩土地养活了全中国 人民(那个什么著名的我们靠7%的土地养活了22%的人口之类的说法就说基于这个14亿亩的数据),但实际上不是。如果土地红线是在1999年划定,那红 线一定会是13亿或者12亿之类的数字,而不是18亿。说18亿是拍脑袋拍出来的,很难说不是真的,连自己有多少地那么多年都没搞清楚的农业部门,怎么偏 偏就能那么确定的知道中国最少需要多少耕地?

2. 中国确实经历过很多的粮食问题,历史上有很多著名的饥荒,建国初期那场大概是杀伤力最大的。除去饥荒不说,还经历过很多次因为粮食供应问题引发的通货膨胀 和社会不安定,因此粮食问题一直是一个政治上和经济上都非常重要的事情。但稍稍看看历史就知道,中国的粮食问题,包括粮食产量的波动,大都不是因为土地总 量引起的。一个错误的政策,可以让中国的粮食产量在1959-1961年间下降了25%左右。一个正确的政策,又可以让中国的粮食产量在 1982-1984年上升了25%左右。土地虽然是农业必不可少的要素,但迄今为止,还不是那个限制性的要素。要说排序,土地恐怕远排在:政策,技术,农 业基础设施投资,农业机械,水等这些东西之后。要知道,如果看亩产,中国粮食的亩产量可不算高。

3. 我没法知道中国“最优”的土地数量应该是多少,但我一个做土地问题的朋友至少告诉了下面这件事情:国家划定了土地红线之后,各省也纷纷划定各自的土地红 线。我不管18亿亩这个总量有没有问题,各省都得划定各自的土地红线可是问题很大的。这位朋友告诉我:广东经济发达,工业发展很快,但又必须死守土地红 线,这就造成了很突出的用地矛盾。导致的结果是以下:1.腐败,谁能批地谁牛;2. 大桥底下,公路边上的那点土地都被定义成“基本农地”,这样变相的规避土地红线。这里面的基本问题是:即便希望控制总量,也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控制,这是 一种历史上一次又一次被证明很没有效率的方式。

4. 这个世界上最应该担心粮食安全的大国恐怕是日本(日本按人口和经济总量算,都是大国),因为日本的土地少得可怜。日本非常辛苦的保证了稻米的自给自足,但 这可不是说日本的粮食自给了,日本需要进口大约60%的粮食消费。日本每年进口的粮食数量也比中国的庞大多了。粮食安全总会是一个担心,但如果日本人睡得 着觉,我们应该也应该稍微心安理得一点。

5. 这个世界上有着最大国土的俄罗斯,在前苏联时期,竟然是个粮食进口国,再一次说明,光有土地是不代表什么的。还有,如果冷战时期的苏联都能进口到粮食,说 明粮食市场没有那么脆弱。中国在1959-1961年期间,很多粮食都是从加拿大进口的,加拿大从阵营上说,那时可不是朋友。

6. “保持”土地数量的最好方法恐怕还是运用技术提高产量。中国如果能做到让平均亩产提高10%(有懂农业的可以帮着看看,这是不是一个夸张的数字,我个人的 感觉是,这并不是),这就相当于“发现”了1.8亿亩土地。比起一亩一亩的在那里抠土地红线,这样的方式要有效多了。

7. 我不同意这个说法:中国的进口量占世界粮食贸易的比重低,因此不会影响价格。这可能是错误的看法。影响粮食价格的恐怕不是进口的总量,而是进口的增量。

说这么多,就是一件目的:18亿亩是可以讨论的,而且这个数字不应该是一个不随时间变化的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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