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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public of Blues

政治经济与传播观察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村上春树:跑步的作家  

2008-07-16 04:49:54|  分类: 蓝调心情 Blue No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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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步的作家:学习如何跨越距离
  作者:村上春树
  
  我坚持每天跑步已经很多年了。具体地说,我是从1982年,也就是我33岁的那年秋天,开始跑步的。

  在那之前,我是东京新宿车站附近一家很小的爵士乐酒吧的老板。离开大学之后不久,我就在国分寺南门附近的地方开了一间小酒吧。那时我还不算毕业----因为我忙着做兼职,没能获得足够的学分,所以名义上仍是学生。我经营这个酒吧约有三年,后来因为酒吧所在的大楼装修,我就搬到了一个离东京市中心更近的地方。新的地方不算大---我们有一架大钢琴,余下的空间勉强能挤下一支五人乐队。白天这里是咖啡馆,晚上则是酒吧。我们提供不错的食物,在周末有乐队现场表演。这样的酒吧当时在东京尚属稀罕,所以我们逐渐有了稳定的顾客,生意还算不错。
 
  在那之前,我的大部分朋友预言这个酒吧会倒闭。他们觉得作为爱好来经营的生意未必能长久,而且像我这样的人----我性格单纯,而且在他们看来也没有什么经商的天分-----是没法让酒吧维持下去的。但是,他们的预言完全没有实现。说实话,我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经商的才华。我只是想既然不能选择失败,那我就愿意为它倾尽全力。我的优势是一向工作努力,而且能干体力活。我不是爱出风头的人,但是踏实肯干。我在一个中产阶级家庭里长大,虽然自己不太懂做生意,但幸运的是妻子家里是做生意的,所以她能帮不少忙。

  酒吧里的工作很繁重。我在店里从早忙到晚,回家时已经筋疲力尽了。我经历了各种各样的痛苦和失望,但是,过了一段时间以后,我开始有能力雇人帮忙,终于可以喘口气了。开业前,我从所有愿意贷款给我的银行借了我的信用允许的最高限额,到那时我已经把很多欠款还清了。事情开始慢慢安定下来。在那之前,经营酒吧纯粹是为了生存,我没时间想别的事。现在,我觉得我已经沿着一个狭窄的楼梯走了很长一段,终于爬到尽头,来到一个比较开阔的地方。我有信心处理任何可能出现的新问题。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回首看来时所爬过的窄窄的台阶,然后环顾四周,开始想人生的下一个阶段。我快到30岁了,到了在别人眼中不再年轻的年龄。就在那样淡淡的忧郁中,我起了写一部小说的念头。

  我至今记得那个时刻。是1978年4月1日下午1点半。我一个人在明治神宫球场看棒球比赛。在那时候,从我家可以步行到明治神宫球场,而我是一个还算忠实的养乐多燕子队球迷。那是一个很美丽的春日,天空无云,惠风和煦。那时场外没有长凳,只有一个铺着草的山坡。我躺在草地上,喝着冰啤酒,偶尔对着天空发呆,同时看着比赛。 同平常一样,体育馆里并不挤。那是一场季前赛,同燕子对对垒的是广岛东洋鲤鱼队。Takeshi Yasuda是燕子队的投手。他矮小结实,投球路线诡异。他在第一回合轻松取胜后下场。之后燕子队的投手是Dave Hilton, 一位年轻的美国选手,也是队里的新人。 Hilton在左半场击中一球,拍子击中球的回声在场内回旋。他轻松地接过一球,然后向前击下第二球。就在那一刻,我起了一个念头:我可以写一部小说。我还记得那时空旷的天空,初生的绿草的触感,以及球拍击中球时让人满足的声音。 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从天空飘了下来,不管是什么,我都接受。

  我没有当作家的想法或者野心,只是有强烈的冲动要自己写一部小说。我脑子里并不太清楚自己想要写什么----我只是感觉我能够想出一个主意,写点什么。但是当我想要坐在桌子旁边开始写的时候,我意识到自己连像样的笔都没有。于是我到了新宿的纪伊国屋书店,买了一叠稿纸盒一只5美元的水手牌圆珠笔,算是一笔小小的投资。
  到了那年秋天,我已经写了两百多页。我没有想法,就凭着直觉投给《群像》杂志的新人文学大赛。我把手稿寄了出去,自己连备份都没有留,这说明我并不太在乎--哪怕它没被选中从此消失。我更感兴趣的是完成这本书本身,而不是它能否得以见天日。

   那一年,一向只吃败仗的养乐多燕子队所向披靡,最后打败了Hankyu Braves队。我非常兴奋,还在后乐园球场看了几场比赛。(没有人到燕子队会赢,所以他们的主场,明治神宫球场,早以被转让给大学的棒球队了)。那是一个让人难忘的秋天。天空明净,圣德纪念绘画馆外的银杏树叶的颜色似乎从未如此金黄灿烂。那是我二十几岁时的最后一个秋天。

  在接下来的那个春天,我接到《群像》杂志的一个编辑的电话,他告诉我的作品入围了,而我在投稿之后就忙着其他事,已经彻底忘记自己参赛的事情。但是小说后来获了奖,并在当年夏天以《且听风吟》为题得以发表。之后反响很好,而我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发现自己成为一名新兴作家。我很惊讶,但认识我的人更加惊讶。

   在那以后,我一边继续经营爵士乐酒吧,一面又完成了第二部小说,是一个中篇,《1973年的子弹球》。我还写了一些短篇,翻译了菲茨杰拉德的一些作品。《且听风吟》和《1973年的子弹球》都获得了芥川奖的提名,但是没有一个最终获奖。我不太在乎。如果我获了奖,我就会开始接受采访、约稿,我怕这些事情会干扰我在酒吧的工作。

  接下来的三年,我都继续经营酒吧,每天查账、清理库存、给员工分配工作,站在柜台后面调制鸡尾酒、做饭,在凌晨时分关门,忙完这些才开始在家里的厨房的桌子上写作,一直写到困为止。我感觉像在过两个人的生活。
 
  渐渐地,我想写一部内容更丰富的小说。我很享受写前两部书的感觉,但是它们都有我不满意的地方。我只能利用零碎的时间写作,一点一点地从这里挤出半小时,那里挤出一小时。因为我总是很疲惫,感觉像在和时间赛跑,所以不能更好地集中精神。由于这种方法本身很零散,我能写一些很有趣的、新鲜的东西,但是出来的作品远不够复杂或深入。我感觉自己被赐予了做作家的机会,而且有天生的兴趣尽最大的可能抓住这个机会。所以,在想了很久之后,我决定把酒吧关掉,完全集中于写作。在当时,我从爵士乐酒吧得到的收入远大于我作为作家的收入,但是我决定还是选择接受即将成为作家这一现实。

  我的大部分朋友强烈反对我的决定,至少他们对此想法有所保留。 "你生意现在做得不错,"他们说,"为什么不找个人来管理酒吧,你去写你的小说呢?" 但是我不能听他们的建议。我是对自己做的事情完全投入的那种人。如果我努力了,失败了,我可以接受。但是我知道,如果我三心二意地做一件事而没有成功,我会一直后悔的。

  所以,尽管所有的人都反对,我还是卖了酒吧,并且有点尴尬地挂出了自己是作家的招牌。 "我给自己两年的时间尽情写作,"我对妻子说,"如果行不通的话,我们还可以再开一家酒吧。我还年轻,我们还有时间重新开始。"那是1981年,我们还有不少债务,但是我觉得我要竭尽全力,看事情究竟会怎样。

  所以,我安顿下来开始写我的小说。那年秋天,我到北海道旅行一周搜集素材。在接下来的四月,我写完了《寻羊历险记》。这部小说比之前的两部长很多,部头更大,故事情节更充分。当我写完这部书的时候,有一种很妙的感觉,就是我已经创造了属于自己的风格。现在我可以想象通过写作来谋生了。

   《群像》的编辑在找更主流的东西,他们不太在意《寻羊历险记》。但是,读者似乎很喜欢这本书,这是最让我开心的。那是我作为作家的真正的开始。

  当我决定开始作为一名职业作家的时候,另外一个问题出现了。那就是怎样才能保持身体健康。开酒吧需要干体力活,但是当我开始整天伏案写作的时候,体重开始增加。我吸烟很凶----每天60支左右。我的手指变黄了,身体总是散发着烟味。我需要找到一种方法来保持身材。

  作为一种锻炼身体的方法,跑步有很多优势。首先,你不需要别人来帮你,你也不需要任何特殊的设备,不一定到特定的地方去。只要你有一双跑鞋,一条好的路,就可以跑得很高兴。

  我关了酒吧之后,就决定彻底改变生活方式,我和妻子搬到了位于千叶的习志野。这个地方在那时还算乡下,周围没有比较好的体育设施。但是在附近时一个自卫军训练基地,路修得很好。在附近的习志野大学附近也有训练场,而且,如果我早上早早到哪里,周围没有人,我可以使用跑道。所以我没有想太多,就开始跑步。

   在那之后不久,我也戒了烟。这并不是件容易事,但是我不能又跑步、又吸烟。我跑步的愿望帮助我克服了抽烟的欲望。吸烟也像是一种告别过去的生活的一个姿势。

  在学校里,我从来不太在意体育课,因为他们更像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强制性的活动。但是每当我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,并且我能够按自己想要的方式去做,我就会竭尽自己的全力。因为我不是太爱运动,也不太擅长合作,所以我不太擅长那种所有的事情都在一瞬间决定的那种体育项目。长跑更适合我的性格,这也是这项运动之所以很自然地融入到我的生活的原因。我在学习方面也是如此。在整个学生时代,从小学一直到大学,我从来对强加于我的功课不感兴趣。结果,尽管我的成绩虽没有到不能见人的那种程度,但印象中我从没有因为高分或者表现好而被表扬过。只有当我把整个教育体系搞懂,并且成为"社会内的一部分"的时候,我才开始享受学习的过程。如果什么东西使我产生了兴趣,我又能按照自己的步骤去学习,我在获取知识方面还是效率很高的。

  成为一名职业作家最好的一点就是我能够早睡早起。我在开酒吧的时候通常是快到凌晨才能睡觉。酒吧12点关门,但是之后我还必须清扫,查看当天的营业情况,坐下同同事聊会儿,然后喝点东西放松一下。把这些都做完,已经是凌晨三点了,太阳即将升起。我常常还要坐在厨房的桌子上写作,直到东方发白。很自然地,当我醒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很高了。

  当我开始作为作家的生活后,妻子和我决定天黑后不久就上床睡觉,日出时分就起床。在我们看来,这是一种更加正常,同是也是更值得过的一种生活方式。我们也决定从那时起,我们就只见我们想见的人,同时尽可能地避免那些我们不想见的人。我们觉得,至少是一段时间以内,我们可以允许自己这种适度的放纵。

  在我的这种新的,简单的,有规律的生活中,我通常早上5点以前起床,晚上10以前睡觉。不同的人一天中效率高的时刻不同,但是我绝对是个适合早起的人。我在早晨的时候更能集中注意力。之后,我会锻炼或者做那些不需要太集中注意力的工作。在晚上的时候,我会放松,看书,或者听音乐。因为这种生活方式,我可以持续27年很有效率的工作。但是,这种生活方式也不容许有太多的夜生活,而这会在和别人的关系上产生问题。如果你总是拒绝别人的邀请,人家会不高兴。但是,在那时,我开始觉得我在生活中需要建立的联系不是和某一个具体的人,而是和读者。我的读者会欢迎我所选择的任何一种生活方式,只要我保证我的每部新作品都较之前有所进步。而这不也应该是我作为一名作者的责任和首要的考虑吗?我看不到我的读者的脸,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我和他们的关系是一种概念上的,但我一直把这当成我生活当中最重要的事。 

   换句话说,你不可能让所有的人满意。 

  甚至是当我开酒吧的时候,我就明白这一点。很多顾客到酒吧来。如果他们当中的十分之一喜欢这个地方并且打算再来一次,那就已经足够了。如果其中的十分之一是常客,那酒吧就可以存在下去。换句话说,即使十有八九不喜欢酒吧也没关系。认识到这一点帮我卸下了心头重负。我要做的是保证喜欢酒吧的那个人是真心喜欢。为了做到这一点,我必须把自己的理念说的清楚明白,并且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耐心地维持这种理念。这就是做生意学到的一课。 

  在《寻羊历险记》之后,我继续用和做生意同样的态度写作。随着每部作品,我和那十分之一的读者的关系都更近一些。那些读者多是年轻人,他们会耐心地等我的下一部作品,然后在他们出现在书店以后马上买来阅读。 这对我来说,是一种理想的、至少是非常舒服的情况。我继续写自己想写的东西,完全以我想要的方式来写,这让足够让我生活下去,我也别无所求。当我的小说《挪威的森林》出人意料地卖出超过两百万份的时候,事情开始起了一些变化,但是那已经是很久以后,是 1987年的事了。

  当我最先开始跑步的时候,我不能长跑。我大概只能跑20到30分钟,这已经让我气喘吁吁、心跳加速、双腿打晃了。我已经很久没有锻炼了。开始的时候,有周围的人看让我跑步让我有点尴尬。但是,我坚持跑下去,我的身体开始接受我正在跑步这个现实,我的耐力渐渐提高了。我接受了跑步者的体格,呼吸更加均匀,脉搏也开始正常。主要的问题不是速度或者距离,而是每天坚持跑步,从不间断。

  所以,和吃饭、睡觉、做家务、以及写作一样,跑步成了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。它渐渐成为一个自然的习惯,我感觉也不那么尴尬了。我去了一家体育用品店,买了一些跑步时穿的衣服和跑鞋。我还买了秒表,读了一本关于跑步的书。

  现在回过头来看,我觉得最幸运的是就是我有一个生来强壮、健康的身体。这使得我可以坚持四分之一世纪以来都能够每天坚持跑步,并且还参加了一些比赛。我从来没有受伤, 也没有生病。我不是一个十分出色的跑步选手,但是我很强壮。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可以引以为豪的天赋之一。

  1983年过去了,我参加我的第一次公路跑比赛。赛程不长,是5公里,但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背心上别了个数字,在一大群跑步者中间听候发令:"各就各位,预备,跑!"比赛之后,我想,嘿,不错啊!那年5月,我在Lake Yanaka参加了15公里跑,6月,为了测试我到底可以跑多远,我沿着东京皇区跑步。我绕着皇区跑了七圈,总距离大约是22.4公里。我按自己习惯的速度跑,而腿一点没有受伤。或许我可以跑个马拉松,我想。后来我才发现跑马拉松最难的部分其实是在22公里以后。(我现在已经跑完了26个马拉松了)

  现在回头看80年代中期的照片,很明显那时候我还没有一个坚持长跑的人的体格。我还跑得不够多,跑步时所必需的肌肉还没有形成,我的胳膊太细、腿太瘦。我觉得很惊讶自己竟然能用那样的身体跑下马拉松。(现在,多年跑步以后,我的肌肉结构已经完全改变了。)但即使那时我也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每天的变化,那让我真的很高兴。我觉得,虽然我已经年过30,但是我和我的身体仍然有潜力可挖。我跑得越多,我的潜力就发掘得越多。

   随着这些,我的饮食习惯也发生了变化。我开始以蔬菜为主,主要靠鱼来补充蛋白质。我从来不太喜欢吃肉,而现在这种趋向更加明显。我也减少了米饭和酒精的摄入量,开始以自然原料烹调。甜食不是问题,因为我从来不太喜欢吃甜的。

  其实我想身体容易长胖或许是件好事。换句话说,如果我不想增肥,我就得每天刻苦锻炼,注意自己的饮食,减少嗜好。而那些很自然地不会长胖的人不需要锻炼或者注意饮食。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当中的很多人的体力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弱。而我们这些容易长胖的人应该觉得是幸运儿,因为红灯总是在显眼处。当然,总是这样看事情并不容易。

  我觉得这种观点对于作家这份工作同样适用。那些有天赋的作家可以很容易地写出作品,不管他们做什么---或者不做什么。就如同水自然地从泉水中涌出来一样,句子自然地冒出来,这些作家不费什么功夫---或者只费很少的功夫,就能完成一部作品。不幸的是,我不属于这类作家。我必须拿着凿子不断地开辟,挖下很深的洞,才能发现我的灵感的源泉。每一次我开始一部新的作品,我必须去发掘另外一个源泉。但是,因为我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很多年,我也变得很有效率,无论是技术上还是身体上。每当我发现一处泉水即将干涸,我就开拓下一个。如果一个人依靠天生的才华,他们突然发现灵感枯竭,那就麻烦了。

   换句话说,让我们面对现实吧:生活基本上是不公平的。但是,即使在不公平的情况下,我觉得也有可能找出一种公平。

  当我告诉人们我每天跑步的时候,有些人很佩服。"你一定很有毅力,"他们对我说。当然,能得到这样的表扬感觉很不错---比让人鄙视好得多。但是,我觉得让一个人坚持做一件事,不仅仅是毅力。这个世界不是那样简单。说实话,我觉得我每天跑步和有没有毅力之间没有什么联系。我觉得我跑了25年,只有一个原因:跑步适合我。或者,至少,我不觉得跑步有那么痛苦。人类很自然地做他们喜欢做的事情,他们不会坚持做他们不喜欢的事。

  所以,我从来不推荐别人跑步。如果有人对长跑感兴趣,他会自己开始跑步的。如果他没有兴趣,无论怎么说服他,都不会有什么不同。马拉松不是适合所有人的运动,就像作家不是适合所有人的工作。没有人建议我做一个作家---事实上,有些人曾尝试阻止我。我很简单的只是想成为一个作家,于是我就写作。人们跑步也是因为他们生来就适合跑步。

  不管长跑多么适合我,都有我感觉萎靡不振不想跑得时候。在这些时候,我会想各种各样的借口不跑步。有一次,我采访了奥运会长跑选手 Toshihiko Seko。那次访问是在他退休之后,我问他,"像你这样水平的选手有没有'今天不跑了',这样的想法?"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然后回答:"当然,我总是这样想。"他回答的口气让我意识到我问的问题极其愚蠢。

  现在我回过头看,我就了解这个问题有多傻。我想我那个时候就知道这是一个很傻的问题,但是我只是想从Seko这个级别的人那里直接听到答案。我想知道,是不是虽然我们的力气和动力不同,我们每天早上系上跑鞋鞋带的时候有相同的感觉。Seko的回答对我来说是一大安慰。归根结底,我们都是一样的,我想。

  现在,不管什么时候,如果我不想跑步,我就问自己同样的问题:你可以靠写作为生,在家里工作,自己控制工作时间。你不用挤火车上下班,不用开无聊的会。你还没有意识到你有多幸运吗?同那个相比,在家附近跑上一个小时就没什么,对不对? 然后我就穿上跑鞋,毫不犹豫地离开家门。(我说这个,是因为我知道有人会在火车上挤,或者开会,而不是跑步)

  这就是我开始跑步的由来。那时候我33岁。我还年轻,但是已经不能被称作年轻人了。基督就是那一年死去的。那一年菲茨格拉德开始走下坡路。这个年龄也许是人生的一个十字路口。我就是这个年纪开始跑步,也是我真正作为作家的起点。

  
(Philip Gabriel由日文翻译成英文,刁莹由英文翻译为中文。英文版原载于《纽约客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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